南淮甜酒

布袋戏重度患者中。本命:素风,鷇梦,恨心,all俏,网空网,王相,攒钱接帝空中。

网空本宣《浮生若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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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在这里非常感谢 @星月迩 太太给了我个圆梦出本的机会。

(盖咕哒)终战

藉由微博那个异闻带的猜想漫画脑补出来的梗。

迦勒底是见不到太阳的,因为设施外是常年的风雪,向远处眺望也只能看到雪山顶上皑皑的积雪。

但是那一天天晴了。

藤丸立香想,这大概是疯了吧,是泛人类史疯了,还是异闻带疯了,或者是她自己疯了,已经不要紧了。

终局的世界,只有一个场景,甚至没有需要解决的杂兵和怪物,只有一副画面,她,玛修,达芬奇亲,还有那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初升的朝阳。

然后她哭了,那个同样是她的女孩回过头看着她,满脸惊异。

一人纯白无瑕,一人满身伤痕。

一个还有dr.罗曼存在的世界,一个连历史都已然忘却所罗门王的世界。

到底哪个,才是正确?

是不是前者的世界更加幸福,更加应该留下。

“你错了。”有声音从少女身后响起,坚决而果断地否认了她的动摇与疑虑。

“凭借无畏的勇气走到了现在,成为了加害者也没有关系,一往无前地走到了这里的你,人类的御主,藤丸立香,你是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那个人如此提问道。

答案不言而喻。

“我想要活下去。我也想要,看到我们世界的太阳!”少女如是流泪满面却还是毅然决然地大声呐喊着。

金发褐肤的青年沉默些许站在了她的面前,道:

“下令吧,master。”

【所罗门咕哒/盖咕哒】梦与现实

  冠位魔术师作了一个小小的恶作剧,然后玩脱了。

  人类最后的御主陷入了沉重的梦境,这本该是改善紧张压力的一种好方法,但不知是梦魇的失误还是本人的缘故,藤丸立香的梦境具实化,她听见了幼发拉底河潺潺的流水音和见耶路撒冷神殿祭祀的钟声,看见万民臣服,看见贤王继位。

  她不由自主地走向了那位王。

  褐色皮肤,银白发色的王温柔地凝视着她,亦如那个时候医务室中每次特异点归来,他看着她享用甜点和热茶,眼神也是如此这般温柔,只是......

  所罗门王的温柔是予国家和人民同等的,但是Dr.罗曼的温柔是予藤丸立香的,不,还有全人类的。

  但是藤丸立香是不同的,那是那个男人唯一的一点私心。

  “医生。”藤丸立香尝试着呼唤那个名字,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王只是静默地看着她许久。

  然后少女自己自嘲地发笑。

  王开口询问道:“来自遥远未来的客人,你想要找到什么呢?”

  “一位我失去的.......友人。”

  “他对你很重要吗?”

  “他是我.......”

  藤丸立香犹豫许久,还是没有将那个答案说出口,结果已经确定,那一点点萌芽的心意存在是否其实并不重要。

  所罗门王似乎也并未想要获得什么答案,只是言道:“你可以留在这里,我会为你找到这个答案。”

  全知全能的王的承诺显然十分诱人,但是这句话却一语惊醒了少女,她想起来了。

  染血的裙摆,崩坏的设施,逃亡的车辆,加害者与受害者位置的调换,眼前的美梦是假象,醒来的残酷现实才是真相。

  所罗门王的容貌开始扭曲,梦魇的怪物开始显露真容。但是却又在一瞬间灰飞烟灭,有低沉沙哑的嗓音如此不耐地说道:

  “想要伪装那位冷酷,无情,无慈悲的王,你们真是恶心的如同臭虫一般。”

  “你早就来了是吧。”藤丸立香根本不用回头就猜出身后男人的真名,然后迎来了意料之中的一声冷哼。

  “我还以为会是梅林或者岩窟王来呢。”

  “哼。如果你打算永远沉睡在这个梦中,大可以继续和我闲聊。”

  “好啦好啦知道了,谢谢你。”藤丸立香还是没有回头只是眼前逐渐开始模糊,最后定格在清晰的一双金色眼眸中。

  她如此呼唤宿敌的名字:“盖提亚。”

  “还有废话吗?人类最后的御主。”

  “.......你下次追上来的时候我一定会让所长继续踩油门的!”

  “.......哼!”

  

【盖咕哒】梦境

  是梦。她在第一时间清楚地洞察这一状况,然后沉默。

  恢宏的神殿,无比的文明,幼发拉底河岸的住民臣服高呼,以色列的第三位君主,被后世誉为“魔术王”的男人的名号。他戴着十枚闪耀的银戒,无数的魔神巡视着领土,眼中无有悲悯,亦失暴虐。

  神明收走了大卫的儿子,还给了以色列一位贤王,一个无感情的帝国机器。

  藤丸立香知道这是梦,在她陷入梦境的那一刻便已然知晓,被世界除名的男人能够再度入她梦来,该说感谢神明的恩赐,还是这梦魇太过会恶作剧,就若某位冠位魔术师一般?

  她所见,是所罗门王。她所听,是以色列对王的赞美歌。见之听之,无一有那个男人的影子。

  那个胆小怯懦,爱吃蛋糕,却又关键时刻比谁都要靠谱的男人的影子。

  “你想看到什么?”金发的男人出现在身侧时,少女并未惊讶,只是轻声询问道:

  “那便是耶路撒冷吗?”

  远处眺望,金色阳光眷恋之所,便是圣城。魔神点头,算作默认这一问题的答案。

  “真好啊,是一座很美的城市。真希望一切结束之后能去这里看看,说不定还能看到医生和他的十个情人的故事。”

  “那是所罗门王的故事,而非你所熟知的那个男人的经历。”

  “嗯?事到如今,连你也觉得医生并非所罗门了吗?”藤丸立香如此询问宿敌,却得到意料之中的冷哼回应。

  “那个全知全能的王未能到达的终点,的确是被那个男人到达了。”盖提亚终是给予了答案,不甘或是遗憾,一切该是归于尘土。

  藤丸立香就在那里同昔日的死敌并肩站着,从日出看到日落,从年轻气盛的青年看到奄奄一息的终王。最后一刻,所罗门王将一枚指环埋于泥土当中,将神明的祝福送给未来。

  梦境开始破碎,现实终要回归。

  “盖提亚?”橘发的少女歪头,少有地认真问道:“你陪着医生多久?”

  “从他聆听神谕开始,直到死亡。”盖提亚道。

  “那你现在是要怎样?”藤丸立香问道,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陪伴着贤王走完一生的魔神,对于王提出了质疑,基于对死亡的厌恶与永恒的追求策划了人理烧却。然而现在.......

  那双鎏金的兽瞳如此凝视着少女的面容,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时间神殿的答案:

  “吾之宿敌,吾之怨恨,吾之命运。”

  “从你回答开始至你死亡方休。”

  少女微笑了,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便是漫天飞雪和一望无际的纯白——

  “走吧,玛修,出发吧!为了夺回我们的世界!”

【雁俏/俏雁】终局

  他们最后的对决是在羽国开始的。

  宿命的纠缠行至终刻,连执笔人都不觉讽刺,一切开始的起点,深渊的底端原来正是幻梦的开局。

  成功的作品和失败的弃子,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呢?

  光影追逐,行至终刻时,唯有硝烟四起,火光凄然,兵戈杀伐不绝,宛若奏响一曲挽歌。

  上官鸿信俯瞰着这副地狱景象,突兀想起早已远去的那抹浅绿身影最后的冷言,所谓千古传颂的明君却一手摧毁了故国,若是策天凤九泉下有知,必要悔之时运不济,当年未能诛杀他吧。

  他只会后悔没杀了他,不会后悔教出了一个怪物。

  白衣金眸的少年人站在他身后,手边是绝世神兵,诛魔之利,他一遍遍重复质问着一个问题:“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上官鸿信未答,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了。羽国之乱,矩子责无旁贷,墨家的暗流引爆,鬼谷的势力涌动,必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这个责任,必须要有一个人背负这个罪名。

  前段日子,他听说俏如来收徒了。

  “吾早说过了,吾非朱评漫,无意屠龙枝。师弟,不如你学策天凤那般承下所有事情,一了百了。墨家不是最擅长传承这套吗?”字字带刺,却又字字属真。

  俏如来静默许久,才道:“我非师尊,亦不同你,俏如来永远只是俏如来,我绝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哦?那你这次要如何解释?日久见人心,可是人世有几人看见你的真心,策天凤的真心,墨家的真心?”上官鸿信回首,翻甩衣袖,冷眸而视。

  “师兄,你还是不懂。”俏如来叹息一声,拔剑离去。

  墨家从不需要证明所谓真心,师尊也从不需要世人理解,所有的所有,不过只是你的执念。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上官鸿信再见俏如来是三天后,憔悴的白衣少年早生满头霜发,但眉眼间依是疲惫不堪,他沙哑嗓音,依旧恭敬谦顺:“师兄。”

  “内乱已有三天,叛臣登基。而你依旧无所能为。”

  俏如来干瘪地笑了笑,道:“那不正是师兄想要的吗?”

  “若是策天凤在此,一定会让你自刎谢罪。”

  “可是师尊,早就不在了。”

  上官鸿信倚靠着古树,浓墨般的树荫遮住他俊朗的容貌,只余一双冷然的双眸显露,许久他才启唇,嗓音全失伪装与模仿,那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本音:“我可以助你,但是,你懂得我要的是什么。”

  英雄,一个愿意成为英雄的人,或者这次说是,一个愿意把墨家重新带入黑暗的人,一个不需要被铭记的,英雄。

  俏如来答应了这个交易,并不迟疑甚至果断。

  一天后上官鸿信便收到了墨家矩子交替的消息,和当年默苍离的情况如出一辙,别无二般。

  上官鸿信在黑暗中笑了笑,声音发颤地有些凄凉而悲哀。

  几日间羽国战乱平息,坊间传闻失踪久见的太上皇归来领军而后又不见踪影,也有人称是墨家前矩子的布局所致,但依旧无人知晓。

  此役后,鲜少听闻墨家之事,尚同会,墨者仿佛一起消失在了历史之中.......

  中原某处林间小屋,一红一白两个青年正在对弈,各有胜负,不分伯仲。

  “你倒是想的一出偷梁换柱的好戏。骗过世人,却骗不过我。”上官鸿信执黑落子,少有地舒缓语气。

  活蹦乱跳的墨家前矩子直言不讳:“师兄只言需要英雄,可未说要活的还是死的,俏如来只是利用了一下这点罢了。”

  “呵。”

  “墨家已经回到黑暗,师兄的愿望已经达成,而魔世通道已封,止戈流于我手中亦无用处,所以我也落得清闲,那孩子一定会做得很好。至于师兄同我的局,”俏如来顿了一下,继续言道:“仍未可知。”

  上官鸿信无声而笑,再入星罗对局。

  终局尽后,再开新盘。光影之逐,还未落幕。

  

  

  

  

释者(公子开明个人向)

  他初见释者是在魍魉栈道,昏沉无光,精怪鬼厉,一人白衣立于血泊尸骸当中,捻动佛珠双唇翕动,念的是晦涩的佛语。

  公子开明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魔,更别提人了。

  释者自称玄奘,从人世而来,为传道授业。公子开明差点没怀疑自己耳朵进了沉沦海的盐水坏了,人来魔世传道,是小绵羊来同大灰狼讲要吃素不要吃羊了吗?

  那时他还不是修罗国度的策君,只是天天游手好闲的一只魔,成天无所事事,最喜欢的是和人家魔插科打诨,人缘差到除了他自己不觉简直堪称魔世公认讨人厌。

  他觉得这个人类还挺好玩,便跟着他走上了所谓传道的道路。

  魔世的路并不好走,崎岖蜿蜒,杂草荒芜。玄奘就踏着布鞋,背着干粮同水,边走边讲墨佛两学。从始朝说起讲到墨鬼之争,从元邪皇讲到矩子,大多是公子开明听过的诡秘传闻,只是连他也没能想到魔世没魔在意的杂谈评书倒是真切。

  “今天要说的是墨家的初心......”玄奘喝了口水,坐在一块嶙峋的怪石上继续说道。

  “停一下,停一下,”公子开明歪着头道:“你来到魔世那么久了,根本就没有魔听你讲话,好吧除了本公子,开明,你做这些根本没意义,没理由,没结果啊!”

  “不,是有意义的,只要有一魔愿听此言,那么我就不枉此行。”

  公子开明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掉入了什么坑中。

  一人一魔就这样漫无目的,没有终点地前行,魔世向来只崇尚暴力,战争,对于人族那套学问嗤之以鼻,玄奘也从不气馁,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道:“悟空,去下一站吧。”

  “谁是悟空,不要给本公子随便起外号。”公子开明抗议道。

  “那悟能,我们走吧。”

  .......

  魔的寿命很长,而人族却很短暂。玄奘的旅途一直到他临终之前才停下,他依旧是来时的那身白衣,却早已染尽魔世的灰尘与血腥,只是那双目依旧慈悲温柔,心怀苍生。

  “悟空。”玄奘盘腿坐于地上,最后一次唤到公子开明,抗议了人族一辈子的魔物终于没有再反驳,接受了这个称谓。

  “我来到魔世之后传道了几个人?”似乎是记忆不清,玄奘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一个也没,你被赶出来和追杀的时间我倒是可以数给你听。”

  “哈,谁说一个都没。”

  公子开明撇过脸去,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我为墨家九算,来魔世传道,望墨学能够在此传播。纵然无法功成,亦也有后来人前赴后继。”

  均衡制约,权力才不会膨胀变质,脆弱的和平才能够维持表面的假象,然后,苍生才会免于战火,安稳度日。

  “我能把这个重任交给你吗?公子,开明。”释者最后一次询问魔物,固执地睁眼要等到那个答案才肯离去,而如同猜想的结局那般,在铁锈的血腥微风当中,有人无声地点了点头。

  戒心三悟:悟空,悟净,悟能。

  与其最不相符的魔成为了释者的接班人。

  后来,公子开明更被魔世熟知的名号为修罗国度的策君,帝鬼座下智囊,甚至称其一人驻守沉沦海彼岸,暗流便不敢涌动。

  平衡,制约,继而和平就会诞生。

  魔将皆说策君喜怒无常,比之恶名在外的左右手更让人畏惧,只是也有人道策君有时不似魔族,眼中莫名暗含悲悯,却又转瞬消散,只余嬉笑怒骂。

  而释者的故事,早已被埋葬在了魔世的黄沙之中,墨迹的三言两语藏匿着的旧闻,直到许久之后才被有心人察觉挖出。

  愿此佛声渡尘界,三千婆娑悉皆闻。

  

  

为王(二)

  美人蹙眉,我见犹怜,只是千年精怪还能被这二十岁的毛头小子挑衅,不免也成了笑话。玉藻前朱唇轻启,艳红指尖抹过脸颊,笑意盈盈:“如此便说道重点,真不愧是修罗帝王。”

  

  樱林备酒,席地而坐。琉璃杯盏盛满晶莹液体,两人都是着的东瀛服饰,倒有几分初春踏青的意味。戮世摩罗让网中人同天兵君守在外侧,既然是来商谈,自然要拿出几分诚意来讲。

  玉藻前低首转着杯酒,且听戮世摩罗说着人世东瀛如今的面貌风情,只是提到酒吞童子时唏嘘了几句,不知狐狸假面下是真情还是假意:“酒吞大人啊,还是太耿直了。”

  戮世摩罗点了点头,道:“但是显然这并非你我关心的问题了。酒吞的理在妖界讲不通,可是我的理就不一定了。”

  “哦,”玉藻前扬笑道:“但听君言。”

  如果论起胡闹人的本事,魔世他戮世摩罗敢称第一那么除了公子开明没人敢反对。就算是千年的狐狸精这时也不禁思绪起来.......

  依附夜宁都固然安稳,但是太安慰了。妖族血统里依旧流淌着征服与毁灭的因子,如此的生活实在太无趣了。

  “没想到你这娃儿竟然能说出如此话语,倒是我小看人族了。”玉藻前弯眸盈笑,柔指覆上戮世摩罗的手腕之上,少年微笑着打掉了她的手指。

  “不好意思呢姐姐,我非商纣,亦非鸟羽。对狐狸没兴趣。”

  玉藻前挑了挑眉,世间能够拒绝她的男人罕有,要么清心寡欲成秃驴要么便是心有所属到情种,但短短相处几刻,眼前小子倒是一再拒绝,真是久见。

  “你有心上人了?”玉藻前歪着头看着少年,发髻上的流苏挂饰摇曳,仿若天真无邪的询问,话中却带显而易见的杀意与试探。

  戮世摩罗顿了一下,脑海中飞速略过个冷峻的背影,嘴角微勾而答道:“我的确有了中意之人,虽然脾气坏又口是心非。”

  他抬眼望向身侧樱树,树梢上垂下织网的黑红蜘蛛,正静待无知的猎物投入罗网。只是有时自己也成了他人的猎物,却也不得自知。

  玉藻前心中了然,只是装模作样轻叹一句:“可惜了啊,那便祝大人早日抱得美人归吧,至于您的提议,玉藻会同王讨论的,也许下次再会就要尊称一声——”

  最后四字消逝在拂起的暖风之中,风中暗含浅淡的血腥味,熟悉的嗅感让戮世摩罗不禁微眯起了眼,想起当年初入魔世,满目荒芜,唯有厮杀同掠夺才能证明活物的存在。

  真的是山雨欲来啊.......

  回到住所时,木魅同小诚也刚好归来,天邪军同酒吞残存的势力已经集合完毕,虽然中间几人有所疑虑,但是妖神将的威压显然比任何话术都有效用。

  无论妖魔,只臣服强者。

  “那么也不用久待了,明日我们便回归魔世吧。”戮世摩罗轻轻敲击着腰间的青色瓷瓶,临别前玉藻前赠予他一盅清酒当做特产,只是笑得有些诡异,让他大概知晓其中何物了。

  大家都是狐狸精,公狐狸可不比母狐狸笨上多少。

  木魅似乎未察觉到这点,只是继续说道:“没有问题,只是夜宁都之主会允许这么大的动静吗?”

  夜宁都之主,如今的妖王,曾经大败酒吞童子将其驱逐,自此妖界以和为主,不再问战。

  戮世摩罗摇了摇头,嗤笑道:“你真以为我们搞那么多小动作妖王不知,那这人怕恐怕神经大到等中原打到家门口他还在呼呼大睡咯。只不过........他在默许。”

  点燃的木柴,火光猎猎,映出戮世摩罗一双妖艳的金瞳,他眸中若有所思,却又毫无疑虑,嘴角勾起玩味笑容时,一瞬让木魅感觉回到了东瀛时候。那个多智如妖的魅影军师,运筹帷幄间,兵不血刃,取敌性命。

  戮世摩罗怎能不知那个几千岁的老头子在打什么鬼主意?魔世同妖界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但是一旦牵动,那便是漫天战火。魔世之所以还不动手,只不过因为自身内战缘故。

  凶岳疆朝,幽闇联盟,修罗国度,唯有三方争夺杀戮,才能保得妖界无恙。应龙师未死却也无得,消息,长琴无焰坐镇闇盟,修罗国度自元邪皇一战后元气大伤,就算公子开明有通天的能为,仅靠其一人还是不够。

  修罗国度需要帝尊,而妖界亦需要修罗国度。

  “想得倒挺美,只是找错了人。”戮世摩罗握起腰间的瓷瓶,道:“你带那只流浪小孩去睡吧,我有事要和妖神将商量。”

  “嗯。”木魅不假多疑,带着小诚离开了驻地。他还是习惯于和自己的妖族同伴一起,虽然戮世摩罗嘴上说着同盟,可是终归非是一族。

  互相利用的单纯关系,又怎能期望完全托付真心与信任呢?

  久违的两人独处,妖神将不语,戮世摩罗罕有未话。最后到底还是沉不住气的小子先开口了,他有些气恼却又不知为何而恼地发难:“我讲妖神将啊,你是到了妖界之后水土不服吗?怎么话那么少了。”

  网中人抬了抬眼,冷声道:“那瓶中装的是何物?”

  真可一下子问到重点了呀。戮世摩罗低眸笑了笑,取下瓶塞饮下一口,清香醇厚的美酒顺喉而下,将本有些冷意的身体烧得有些温度。他舔了舔上唇,柔道:“过来,网中人。”

  戮世摩罗很少唤他网中人,轻佻时称“爱将”,大多数时尊以“妖神将”之名。他固执地用这个……称谓将网中人钉死在这个位置上,或许说是网中人自己甘愿被这个名字固定留在此位。

  邪郎不再,唯存妖神。

  网中人依言走去,愠怒道:“你在搞什么.......”

  话甫未完,戮世摩罗伸手拉住了网中人的手,魔将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拉入少年怀中。他刚欲发作,戮世摩罗便一指抵住网中人的唇,道:“爱将,你看天上。”

  顺着洞外亮光看去,一轮清亮蓝月高悬,照出万里风沙下显露的尸骸。网中人突兀想起曾在沉沦海彼岸见过的风光,尸山血海间,帝尊策君,二将三尊,杀伐征战,那时天幕也是这般蓝月景象......

  过往回忆重拾,网中人刚有所思虑,却被一股重力拉回现实,惊醒时少年的头颅已经靠在他脸边,醉人的酒气扑面而来,戮世摩罗的指尖还按压揉捏着他的唇,念道:“爱将,你不专心。”

  “你发什么疯。”网中人蹙眉,刚欲抬掌把这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拍到一边,却见戮世摩罗歪着头在他耳边低语:

  “这是九尾狐族的秘酒,有催情致幻之效,当年东瀛鸟羽天皇正是与玉藻前日日饮此酒,夜夜度春宵,才会愈发衰败。我无意做鸟羽,但是我的妖神将可知,我为何要饮此酒?”

  繁复花纹的狐狸面具早已脱落,曾经年轻稚气的少年已然褪去轻狂,沉淀下来的是谋算与稳重,网中人被他搂在怀中一时间竞忘了反抗,伸手去摸戮世摩罗眼尾的鎏金影妆。

  这是他拼命保下的人族,脆弱不堪,却又强大到连魔族都心生敬佩,顶礼膜拜。

  戮世摩罗此刻也不知是酒劲还是真心,只是一字一句顿道:“明日回魔世,若我再不坦诚,你我以后就只有君臣之礼了。”

  君臣,代表着网中人对戮世摩罗的绝对忠诚,却也代表着绝对无法逾越的鸿沟。但是戮世摩罗怎会甘心于这般的关系?

  眼前人的一切,他都想要,占为己有。

  “臭小子,你醉了。”网中人捉住戮世摩罗已然开始不安分下滑至他胸甲上的手,冷静而理性:“还不行。”

  戮世摩罗挑了挑眉,还不行的意思是现在不行,那以后.......他并未打算在这里把蜘蛛精吃得一干二净,只是需要确定一下并非是他单相思罢了。

  灵峰逼命,互相算计,彻底归心,绝海之别.......戮世摩罗动心,网中人难道能无情吗?

  “那爱将觉得什么时候才行?”戮世摩罗嘟了嘟嘴,婴儿肥的脸蛋纵然是作出气恼的表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厌烦,只是那张喋喋不休惹人厌倒是与他的脸毫不相配。他扯开网中人的衣领吻了下去,九尾狐的秘酒虽然无毒,但依旧带着三分催情效用,不至于让他欲火焚身,可是还是难解渴求。

  网中人的呼吸平稳却又炙热,仿佛扑面而来的火焰气息却让戮世摩罗理智下来,情迷意乱,落入蜘蛛罗网还不自知,可是会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待你完成与网中人的约定之后,我自然会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帝尊。”

  “哦?”戮世摩罗故意拉长语调,饶有趣味地换上御魂笑光辉的嗓音,将薄唇靠在网中人嘴上,却不着急吻下去,只是压低声音道:“在那之前朕可否向妖神将讨点甜头呢?”

  “呵。”

  以吻封缄,无需多言。

  

  

  

破茧(一)

 我是真的不记得三途蛊要怎么爆发了!大概是有bug吧.......算是兴趣产物把我最喜欢的罗陵时期的温蝶写出来,看官们看得开心就好

 巫族的天大抵是没有晴昼的,又也许只是她对于那个遥远只存于模糊记忆中的故乡定格在了那日灰蒙无日的天空之中,朦胧飘散的细雨,源源不断的鲜血,温热犹存的尸骸,还有那个孤傲决然的身影。

  ......

  “哥哥,不要出去啦,被长老们知道的话肯定又要骂你的。”娇小的女孩拽着身侧比她大些的男孩的衣袖,一脸担忧。

  男孩则是信心地拍了拍胸口道:“没事啦,只是去抓蝴蝶的,肯定不会被发现的。凤蝶,你就等着吧。”

  冽风涛轻车熟路地翻过栅栏追寻着那只逃亡的蝴蝶而去,却未曾料想仅仅是这一念之差,他却失去了另一只更加重要的蝴蝶。

  凤蝶从未出过巫族,大多时候是与族里的孩子一起玩耍,但是似乎那些孩子都有意疏离她,年幼的女孩没有什么心机,但也时常因此而闷闷不乐。

  她的父母很疼爱她,但是他们的眼神总是带着一股让她奇怪的感觉,悲伤却又热切。

  像是年时看着一件即将献给神明的祭品。

  站在树荫下等待兄长归来的少女揪着裙摆,突然察觉似乎有什么目光望向自己,然而下意识抬眼微楞,蓝衣羽扇的青年便映入眼帘,他看到女孩在看他,并未尴尬甚报以温柔一笑。

  那个人不是巫族的人,凤蝶想。巫族很少有外人进入,大概是族长的客人吧。

  这样的想法在半柱香的时间内烟消云散,远远地能听到便可从族长屋内传来的叹息,然后便是爆发开来的凛冽剑意,有灵之剑肆虐地散开吞噬每处,从老至小,无一例外。

  是恐惧或是其他控制了少女的脚步,凤蝶就那样愣在原地看着那白衣青年屠杀自己的族民,甚至父母血亲,他们惊恐而溃散,却无一能避开那青年的剑,他嘴角依然噙笑,眼神却冰冷得让人如坠深渊。

  而少女不知为何并不心痛甚至麻木,只是站在那里,却连一片树叶都未曾飘落伤她分毫。

  终了时分,只有族长一人立于血泊之中,他身侧躺着的是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但是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只道:“神蛊温皇,我不会把三途蛊交给你。”

  神蛊温皇?凤蝶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看着最终的结果。

  白衣青年摇了摇头,声音温润而懒撒,道:“错了错了,”继而转音是冷酷而低沉:“是,秋水浮萍任飘渺。”

  一剑穿心,毫不留情。

  任飘渺拂去腕上血渍,从遍地尸骸,血河尸山中走向凤蝶,白衣换蓝,羽扇纶巾,他俯下身向着女孩伸出了手——

  “走吧,我的蝴蝶。”

  

  

  

为王(一)

  他是被噩梦惊醒的,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心共血却冷漠地仿佛只是被人扰乱罢了。

  在梦里那白衣儒雅的男子满目尽是悲痛,杀招袭来却是凌厉不留任何情面,他想呼唤那个名字,但是仿佛有手生生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窒息无法开口。最后他听到的仍旧是一如既往令人发笑又可悲的亏欠:

  “小空,是爹亲对不起你。”

  “你做噩梦了。”身侧冰凉淡漠的声音响起时,戮世摩罗下意识看了过去,一身血红的魔将守在还未燃尽的火堆前,火焰的亮光照耀出附着面具之下那双猩红的双眼以及眼尾处灰色的蛛纹,平添几分魅色,与上次重生时截然不同的样貌,却依旧邪戾逼人。

  来到妖界已有几日,木魅忙于聚集酒吞的旧部,小诚则还在学习如何控制自身力量,倒是让戮世摩罗和网中人少有清闲下来,虽然又是重复利用到让人厌烦的山洞住所,但是稍微不同东瀛时临时落脚的阴冷潮湿,这一次还算暖和宜人。

  妖界算不上什么风景旅游胜地,大约是同魔世一般荒芜,随处可见埋没黄沙中的尸骸碎骨,大多是几次大战后的残渣无人拾缀,到最后也分不清是自家人还是敌军的,索性还不如不管任由零落,省得浪费气力。

  真惨啊,失去利用的棋子到最后连个善终的坟墓都没有呢。

  “妖神将我说呀,我们来妖界也好几日了,是否也该去拜会一下其间势力呢?”戮世摩罗依旧穿着东瀛时的着装,一启折扇抵薄唇,紫衫镶金箔,华贵雍容。

  写作拜会,实为拉拢。

  网中人偏偏厌恶他这副模样,只是冷哼一声便侧立一旁,由归来的木魅来讲解如今妖界的情况。

  “我们酒吞一脉,天狗一脉,玉藻一脉作为东瀛的妖界三大脉系.......”

  “等一下,”戮世摩罗扇指木魅阻止了他继续下去,唇间玩味地重复这三个名称。酒吞一脉自然不用多说,但是天狗与玉藻便就趣味了。

  “那么依照你的看法,我们应该先去笼络哪部呢?”戮世摩罗虽然开口询问,但是根据自己在东瀛时期读过的那些野史杂谈倒也有了三分定夺。

  “我认为,笼络和结盟都无用,当年纵然是酒吞童子也无法与其中一方达成真正的共识,几次大战后,其实三族在妖界已然式微,玉藻同天狗已经投于夜宁都.......”木魅自然是老实,只是提到那几次几近毁灭的战争时,也不免话中带上了些感伤。

  戮世摩罗耸了耸肩,道:“那没办法了只能作罢了。不过我从小就有听过妲己蛊惑商王的故事,这次好不容易能见到本人了,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呢?妖神将,天兵君,我们走。”

  网中人自然没有意见,戮世摩罗直接无视了微弱抗议的杀生鬼言,继续听眉头越皱越深的木妖说道:“玉藻前吗?那个女人可是很难缠的,除却你所知道的魅术还有其他的杀招,你真的要这样单枪匹马去见她吗?”

  “当然了,不拿出点诚意来怎么能拉拢到盟友呢?更何况,说不定还是个貌美肤白的漂亮姐姐呢?虽然年纪有点老,但是叫姐姐应该没有错。”戮世摩罗习惯性插科打诨,但也不免补充一句:“更何况我并非一人。”

  冷傲的魔将负手侧立,习惯性冷哼一声,态度恣肆,不减魔之右手昔日的凶名。

  “帝尊啊!我就不用去了吧?我.......”杀生鬼言刚想抗议就被戮世摩罗侧视过来的阴冷眼神堵了回去接下来的话,虽然依旧是一袭紫衣贵公子的模样,但是御魂笑光辉的伪名早被舍弃,现在的他依旧是修罗国度第三十四代帝尊,戮世摩罗。

  虽然按照改朝换代的次数来说,也许下一次就是三十八了。

  玉藻前的宫殿矗立在妖界偏僻的一处,华美的和风宫殿,依稀能见得内庭的山水花鸟,与周遭不远处的血腥尸骸格格不入,娇弱美艳的侍女温顺地回告大人愿意接见,顺便多看了几眼戮世摩罗身后的网中人。

  紫毛公狐狸无奈地摇了摇折扇,谁说狐狸勾人,这好看的蜘蛛精怕是更能惑世。

  走过别致精巧的枯山水园林,木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音。入乡随俗的好习惯戮世摩罗未改,只是后面那两位可就显得粗鲁多了。

  “我说天兵君啊,妖神将没有情趣不换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这么没有素质呢?”

  “帝尊啊,那些女人说没有多余的鞋了啊!”

  “哦.......”

  戮世摩罗的脚步停下时,面前是一处绚烂盛放的樱花林,照理说妖界土地贫瘠是养不出如此娇生的花儿,除非.......

  有歌传音,悲切哀婉。

  华服桃衫的绝美女人以长袖半遮玉面在树下起舞和歌,戮世摩罗不觉看得入迷,手中折扇一下接一下地打着掌心,那是东瀛古时的情歌,说的是妻子待出征的丈夫归来,曲调随音调转圜令人惋惜。待一曲唱毕,女子方才转脸笑道:“大人是来找玉藻的吗?”

  回首时倾国倾城,君王也不免动容。只是........

  “额,姐姐,虽然这么说很不礼貌,但是你唱得很难听捏。”
  

  

  

  

光暗

恶魔爱上了神明。

神明是纯洁无瑕,高高在上的,她微笑时如同春风拂面,百花盛放,世界都会为之侧目。恶魔爱上了这样温柔善良的神明,但是他不能言明,因为恶魔是恶魔,神明是神明,卑劣的恶魔是无法和高洁的神明相爱的。

圣战开始了。

温柔善良的神明高举着圣剑微笑着杀死了无数的恶魔,恶魔才知道原来如此美丽的神明也会如此地可怖。神明看向了他,神明第一次看向了恶魔的面容,恶魔第一次迎向了神明的目光。

神明杀死了恶魔。战争结束了。

活着的神明依旧是纯洁无瑕的神明,死去的恶魔依旧是卑劣低贱的恶魔。